书院问道| 楼宇烈:传为人之道,授为学之方,解偏蔽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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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日,三智书院理事长高斌先生和四海孔子书院冯哲院长相约问道北京大学教授楼宇烈先生,就书院发展和童蒙教育的方向向楼先生请教,楼先生从古代教育到现代教学,从经典智慧到现代应用多个维度给予解惑,先生希望书院教育能追求大道至简的精神,经典教育能日用而不自知最重要了。

楼先生讲儒家之道的核心是什么?我们不要拘泥在这一所谓的道上面,要讲整个道。中国文化是一个求道的文化,我们做任何学问,最终的目的是要上升到道,这个道是什么?教师传的是“为人之道”,即做人的道理,一切都应围绕怎么样才算是一个人,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具有高尚品德的人。
我们授什么业?不是传授一些知识,不是让大家背一点文章,授的是“为学之方”,怎样学习,学习是为了什么。我们要大家读活书,什么是活书?就是社会、人生,探索模式。所以我们首先要教大家怎样读书,读书是为了什么?读书是为了改变人生气质和德行。
我们授业是要授这个业,授业后不是让大家越来越自私自利,而是越来越能够关怀他人。开发学生的情商远比开发学生的智商要重要得多。教育要教之以爱,育之以礼,启之以智,导之以行。有爱心尤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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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教育的很大问题是,智商提高了,情商降低了,只关注自己,不关心他人。所以要教之以爱,育之以礼,“礼”就是言行举止的规范。我们生活在社会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群体,这个群体中就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和职责及相互间的交流应当遵从的言行举止的规范。做人首先要遵守这些东西,随心所欲也要遵守规律。做人要遵守一定的言行举止的规范。所以要育之以礼。
此外,就是要启之以智,拓展学生的兴趣爱好,不让他们仅仅钻在书本中,钻在知识中,要有广泛的兴趣。大自然的天地万物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可以学习和欣赏的东西,处处可以让我们去欣赏,去想象,开启智慧。孩子要有多方面的爱好、兴趣,才能够充分地发挥自身的能量。而且,我们要导之以行,引导他们去做,不仅在口头上说,要让他们去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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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解什么惑?解偏蔽之惑。所有的惑都是片面造成的,片面的认识,看问题片面化与绝对化,造成很多疑惑和困惑。现在,抑郁症和自闭症的根源大多是钻在死胡同里出不来,让片面的东西把自己迷惑了。所以教师要帮助学生全面看问题。荀子《解蔽》篇分析了人们的蔽从哪里来,就是从片面性来的,只知道这面不知道那面,影响他们认识新的东西。

我们教学的过程重要是启发学生思考提问题,让学生有所思考有问题再去教,原来我始终不理解马一浮先生,当年竺可桢邀他去浙江大学讲学,他还拒接,他以:古只有来学,未闻往教,学生没有问题,老师的授课就没有针对性,学生有问题老师有针对性去讲,否则老师是对牛弹琴,老师讲的内容对学生没有用,或者他们遇到这个问题,对他们也没有启发,学生有问题老师去解答才是最好的教学,这样有针对性,《论语》讲:举一隅不以反三,则不复矣,学生没有发挥思考的能力,教的意义在哪里?举一隅三以反,老师在讲授,这样学生具有思考能力,所以要启发学生要提问题,我这么多年来我的课堂,都是学生提问的课,学生提问互相讨论的方式。
楼先生认为在许多儒家著作里,在《论语》、《孟子》、《礼记》里边,到处可以看到“诚”和“敬”这两个字,至诚态度感动天下,至诚才能无息,所谓无息是指万物生生不息,没有停。如果一个企业能够延续不断地蓬勃发展下去,要靠至诚,至诚能够感动天下。唯天下至诚,这是能够定天下的万物之理。天如果不诚,就不能化万物;地如果不诚,就不能生万物。所以,诚是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不管是做人,还是治理一个国家,这个诚都不能丢。
做人、做事都离不开“诚”和“敬”这两个字。那么什么叫诚呢?楼先生认为,诚就是不自欺,不虚妄,不妄为。他说,这个根据是四书的《大学》里面讲的:“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主修诚就是对自己的诚信,只有以诚待己才能够以诚待人,才能够以诚待事。所以首先要做到不自欺,不欺暗室,慎独,不能够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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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敬呢?敬就是不怠慢、不放荡,就是不能懈怠,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敬也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核心,我们礼仪的核心就是敬。”敬畏天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核心,中国人老讲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有人会问,天是什么?神灵是什么?在儒家里面讲的天,它有丰富的含义:自然是天,万物是天,祖先是天,老百姓也是天——王子以民为天。所以我们做什么事情都要敬畏天地,也要敬畏我们的百姓,没有敬畏心是做不好事的。所以, “诚敬”两个字不能忘掉,它是我们做人做事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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